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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战事:接下来会如何  

马里战事:接下来会如何

 

19日,盘踞马里北方的极端分离武装突然打破僵持对峙格局,向马里过渡政府控制的南方发动攻击,进逼前线重镇莫普提(Mopti),威胁首都巴马科时,国际社会曾担心,马里过渡政府将重蹈去年初覆辙,像丢失北方三个大区(基达尔、通布图、加奥)那样迅速崩溃,使马里全境出现“原教旨大一统”的局面;当111日,“非洲宪兵”法国军队果断出手,在最初几日稳住前线局面时,人们多半认为,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消耗战。

122日,马里武装力量总参谋长登贝莱将军(général Ibrahima Dahirou Dembélé)对马里当地媒体《论坛晚报》表示,“不超过一个月”马里政府军就能收复被极端武装控制的“北方三城”——加奥(Gao)、廷巴克图(Tombouctou)和基达尔(Kidal)中前两座,但国际社会普遍将信将疑,理由一是马里政府军战斗力低下,此前表现乏善可陈,二是法军一直口风很紧,反复强调“问题刚刚开始”、“艰苦战斗尚未到来”。

然而接下来的战局却发生戏剧性变化:126日,法军和马里军队收复加奥;128日,享有国际知名度的文化古城廷巴克图易手;129日,最后一座由极端武装控制的北方重镇基达尔也告开城,此时距法军介入马里内战18天,距登贝莱预言“不超过一个月收复两城”仅7天,111日当天,战线维持在莫普提大区的孔纳(Konna,距巴马科600公里),18天后法军已兵临基达尔城,不到三周时间,法军竟推进了900公里之遥。

 

何以“脆胜”

 

国际社会此前估计保守并非无因,北方盘踞的并非一般“匪徒”,而是有国际背景和丰富战斗经验的武装团伙。

所谓“极端分离武装”,其实包括“极端武装”和“分离武装”。

“分离武装”,是指马里北方本土分离组织“解放阿扎瓦德民族阵线”(MNLS),其主体为当地部落图阿雷格人,主要政治领导人谢里夫(Bilal Ag Cherif)、军事领导人纳吉姆上校(Ag Mohamed Najem)都是本地图阿雷格人。该组织的政治目标是“阿扎瓦德独立”,即将马里九个大区中的三个(加奥、基达尔、通布图,都在北方)分离出来,建立独立的“阿扎瓦德国”(Azaouad)。

“恐怖武装”则包括两大系统。

第一个系统是活跃于毛里塔尼亚-西撒哈拉-塞内加尔北部-尼日尔和马里交界处的沙漠地区,以善于策划绑架外国人质事件著称的“伊斯兰后卫(Ansar Dine)”,领导人加利(Iyad Ag Ghali,曾加入MNLS、后来脱离出去的图阿雷格人),法国萨科奇执政时代,该组织曾多次策划针对法国游客、公司的绑架、袭击行动,造成很大反响。“伊斯兰后卫”和一个名叫“西非圣战组织”(MUJAO)的恐怖网络关系密切,后者广泛活跃于西非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尼日利亚北部等地。

第二个系统为“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AQIM)。这个组织原名“萨拉菲宣教中心(GSPS)”,是起源于阿尔及利亚、曾广泛活跃于北非大马格里布地区(阿尔及利亚、突尼斯、摩洛哥、利比亚)的著名原教旨武装恐怖团伙,由于该组织骨干几乎都参加过在阿富汗、车臣等地的“圣战”,和“基地”关系密切,后来成为基地组织在北非的直属分支,并改为现在的名字。该组织的首领阿布.赛义德(Abou Zeid)是国际著名恐怖头目,其影响力遍布北非和整个萨赫勒地区(sahil,西起塞内加尔,东到厄立特里亚的北部非洲干旱地带),并通过和尼日尔河中下游豪萨人聚居区(尼日尔、尼日利亚北部和布基纳法索)一些极端组织(如尼日利亚的“博科圣地Boko Haram ”),将影响扩展到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广大黑人地区。

此外,还有一些从上述两系统分离出来的小组织,如不久前在阿尔及利亚劫持人质、造成惨剧的“哈立德.阿布.阿巴斯旅” (brigade Khaled Abou Abbas),其领导人、绰号“万宝路先生”的贝尔穆赫塔尔(Mokhtar Belmokhtar)曾是AQIM在马里的“三巨头”之一,因军纪废弛引发赛义德不满而“拆伙”,但仍和AQIM保持战略层面的合作。

“伊斯兰后卫”的目标是在马里全境(而非“阿扎瓦德”)实现“教法治国”,而更“国际化”的AQIM则意在配合“基地”,在整个非洲乃至全球进行“圣战”,马里不过是其实现“远大目标”的一个落脚点。

利比亚战争的爆发和结束,让大量武器装备、散兵游勇流入马里北部,一些曾在卡扎菲“阿拉伯军团”服役的柏柏尔人,以及他们昔日的敌人、被卡扎菲打压的利比亚原教旨分子不约而同流入这里,壮大了AQIM和“伊斯兰后卫”两个“外来户”的声势。一直苦于人单势孤、斗争前途渺茫的“分离武装”MNLS觉得机不可失,试图通过与上述两个“外来户”联合实现“建国目标”。

“极端”和“分离”的合流、国际形势的变化,让马里北方战略平衡在去年初发生逆转,而巴马科恰于此时发生的军事政变,更让本就无心恋战的马里政府军出现崩盘,去年4月初,北方三个大区和莫普提区的一半相继落入“极端分离武装”之手,马里成为一个分裂的国家。

“伊斯兰后卫”战斗力强,AQIM有国际化的兵源、后勤、经费补给网络,NMLS则是在当地和政府军周旋多年的地头蛇,这些势力在北方经营大半年,又是有备而来,先发制人,照理说,法军、马里政府军和非洲各国援军应有一番苦战,何以会出现如此奇怪的战局?

事实上,战事开始之初,战场上呈现的是拉锯之局:112日法军陆空火力支援下,马里军收复孔纳,以“伊斯兰后卫”为主的“圣战者”退守巴马科以北800公里的杜昂扎(Douentza)一线;14日,“伊斯兰后卫”武装发动反击,从措手不及的政府军手中夺取首都以北400公里的贾巴里镇(Diabali);16日,数百名法国/马里士兵从巴马科以北350公里的城市尼奥罗(Niono)出发反攻贾巴里,并分兵驻守巴马科东北120公里的马卡拉(Markala),防止对方破坏尼日尔河上桥梁;21日,马里政府军在法军支援下收复贾巴里,夺取杜昂扎,且未遇重大抵抗。至此双方主要在19日马里南北重新开战前的实际控制线附近拉锯,且都是有攻有守。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便发生了骤变:26日,法军空降兵突然夺取了加奥机场,并进而攻占加奥城;27日,法空降兵出现在廷巴克图机场,廷巴克图1天后“无血开城”;29日,这一幕又在基达尔机场。

据马里当地媒体报道称,在攻占加奥时曾发生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但主要交火点并不在城中,而在加奥机场和附近尼日尔河上的万巴利大桥;而在廷巴克图和基达尔,几乎未发生像样的战事。

“圣战者”仅在第一线就部署了1200-1300兵力,其中大部分是久经沙场的国际恐怖分子,总兵力则至少有数千人、甚至上万人,法军最初投入的兵力仅750人,逐次增兵后总兵力投入也仅4600人(其中在马里境内作战的陆、空军士兵仅3500),非洲援军陆续到达者兵力不过4000,且相当一部分并未投入一线作战,马里政府军因内部分裂、多次溃败,以及训练和装备不足(本国媒体甚至有爆料称,陆军平均5个士兵才有一支可靠的步枪),战斗力不敢恭维。由于法军拥有空中绝对优势,“圣战者”在正面战场上并无胜算,但法军如此“脆胜”仍显得不合常理——对手并非被打得一败涂地,而是几乎在战场上消失了。

之所以如此,首先和战场环境有关。

马里北部属于萨赫勒地区半沙漠带,此前的战区地势开阔,隐蔽不易,补给、增援更加艰难,由于法军拥有空中优势,并得到国际社会支持,在后勤方面未出大问题,而“圣战者”的仓库、兵站和补给点则成批被法军空袭摧毁,较大规模的兵员集结、运动在空中威胁下同样充满了危险性。在这种情况下,缺乏大兵团正规战经验、装备的“圣战者”,显然无法与空中战斗机、武装直升机和地面具有丰富撒哈拉运动战经验的法军“食雀鹰”部队抗衡。

值得一提的是,沙漠战事往往呈现这种大开大合、得地和失地都快的特点。去年“圣战者”从政府军手里夺取三城,第一座和最后一座间隔仅4天,此次三城收复用了3天,说“六月债、还得快”似不夸张。

其次,“极端武装”和“分离武装”早有龃龉。

出于原教旨教义,AQIM在北方强推伊斯兰教法,并以“破除偶像崇拜”为名在文化名城廷巴克图等地毁灭古迹、发掘古代陵墓(据称廷巴克图古城中16座著名古墓被破坏了11座,号称“不倒清真寺”的津加里贝尔清真寺,著名的泥墙也面目全非,许多珍贵的古代手卷、文物被毁坏),引起当地居民不满;具有国际背景的AQIM和“伊斯兰后卫”进入北方后喧宾夺主,以主人自居,前者在廷巴克图召开“阿訇大会”,强充东道主发号施令,后者更在去年6月直接发动攻势,以武力强夺了原被MNLS控制的加奥城,差点导致“极端武装”和“分离武装”一拍两散。尽管此后三家言归于好,但嫌隙已成,且MNLS的目标是割据、也不排斥自治,在当时看目标已达到,和巴马科和谈、争取国际社会承认是上策,而“极端武装”的目标是“绿化”全马里、甚至全非洲、全世界,和国际社会更是势同水火,可以说“谈无可谈”。此番战火由“伊斯兰后卫”首先点燃,MNLS本就态度消极,在战局逆转、国际社会又不断发动政治分化攻势的背景下,他们转而采取了自保措施置身事外,令失去地利、人和的“圣战者”无法立足,只能把愤怒发泄在文物上(撤离廷巴克图前他们搞了最后一次大破坏,阿赫迈德.巴巴Ahmed Baba南非研究所保存的300000部古代手卷中5-10%遭毁灭性破坏)。

第三,法军“扬长”,圣战者“避短”。

法军战斗力虽强但兵力不足,如果因循守旧,在广阔的北方战区势必进展缓慢,因此他们采取了“蛙跳”战术:首先,死保并利用最靠近前线的机场塞瓦雷(Sévaré),建立“蛙跳”基地;其次,使用精锐的伞兵部队越过战线,“蛙跳”占领靠近对方大本营的机场、桥梁和战略要点;第三,运用空中优势对前线伞兵实施火力支援,并利用夺占的机场,将部分马里和非洲轻装援军从空中机动到位,而马里-非洲军和法军重装主力部队则不紧不慢地由地面开进。由于“圣战者”既无空中力量,又缺乏重武器,很难夺占被“蛙跳”占领的要点,即便能顶住对轻装部队的奇袭,等重装部队抵达也必败无疑。

如前所述,开战之初,“圣战者”外线作战且有攻有守,最初退守时也似仍打算保持一条有序防线。但这种想法在加奥失守后迅速改变。加奥之战中法军空降兵迅速夺取了加奥城东6公里的机场,和城南尼日尔河上设防坚固的万巴利桥,令整个城防门户大开,此役之后,“圣战者”似乎丧失了依托居民点和设防地抗击的勇气,迅速收缩、分散,以至于后两座城市几乎不战而易手。

值得一提的是,“伊斯兰后卫”和AQIM的战略思想似也发生分歧。此前攻势作战的主力是“伊斯兰后卫”武装,加奥则是该组织和其后台MUJAO的大本营,此次战局中较像样的战斗都发生在与这支“圣战者”之间,而战斗力本应更强的AQIM则悄无声息。西非是MUJAO的活动区域,马里则居于这个活动区域的枢纽,“伊斯兰后卫”不愿轻易“转进”,还想贾勇一试,而AQIM本就是四海为家的国际恐怖团伙,人员构成“五湖四海”,得利则蜂拥而来,势头不佳则呼啸而去,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当然更不愿和锋头正劲的法军硬拼。

 

奥朗德得势 各方得分

 

22日,法国总统奥朗德以英雄和胜利者姿态闪电访问了马里,先后出现在廷巴克图桑科尔清真寺门前广场,和巴马科独立广场,同行的有外长法比尤斯、国防部长德里昂和发展部长帕斯卡尔.冈凡,规格之高令人乍舌。

奥朗德此行得到马里两地民众的欢呼,首都巴马科自不待言,法国《费加罗报》援引当地民众话称,如果不是奥朗德和法军帮忙,马里军队能不能守住巴马科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收复失地了。而在饱受蹂躏的廷巴克图,当地人对法军将他们从原教旨阴影和恐怖中解救出来,也发出由衷的感激之声,有人称奥朗德将成为“廷巴克图第334条街的名字”(该城有333名用古代贤哲名字命名的大街),甚至有人喊出“奥朗德爸爸”这种殖民色彩浓厚的谀辞。

对于奥朗德而言,这的确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而且这个胜利的成果不只在、甚至主要不在马里,更不在军事层面。

战前奥朗德支持率十分低下,有争议的“富豪税”和同性恋合法化问题让他焦头烂额,经济治理欲振乏力、赤字和失业两大危机找不到应对之策,都让他感到十分难受。他曾试图仿效前任萨科奇,用对外战争的成功转移公众注意力,挽救自己和执政党、政府的支持率,也曾一度试图通过积极介入叙利亚危机实现这一目标。但在叙利亚危机成因复杂、国际社会迟迟达不成共识的情况下,贸然干预风险太大,与之相比,得到联合国安理会第2085号决议授权、马里现政府邀请,并有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和非盟“背书”和各大国理解的马里干预“本小利多风险少”,对奥朗德而言不啻天赐良机。尽管此次的“脆胜”是各种机缘巧合所致,但夺回三城、兵不血刃却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战争过程中,法国人对此战的支持率就节节高攀,112日尚为63%,15日已升至75%,其中左翼支持比率82%,右翼69%,“脆胜”将令这一支持率继续攀升,并有望转化为对奥朗德及其政府的支持率——哪怕只是暂时的。奥朗德称22日是“政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实在是肺腑之言。

通过战争,法国重振“非洲宪兵”雄风,并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此前干预科特迪瓦、利比亚内战在非洲引发的争议,保护了其在马里及其周边的现实利益,可以说既得势,又得分。

但得分的并非只有法国。

马里过渡政府此前因政变“前科”在国际上饱受冷眼,要支持、要援助都应者寥寥,此次风波固然受到惊吓,却也让各国意识到支援马里的现实需要,IMF128日已呼吁国际社会解除去年3月马里军事政变后冻结的对马里援助,并率先认捐1840万美元,非盟更在同一天倡议为马里募捐至少4.6亿美元,用于在马里部署非洲维和部队,并重组马里军队;日本也宣布拿出1.2亿美元援助马里和整个萨赫勒地区,以“恢复局势稳定”。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国际援助将源源而来,这对恢复马里“血色”无疑大有帮助。

国际恐怖主义是全世界的公敌,一旦马里沦为“基地”禁脔,北至地中海、南至几内亚湾、西至大西洋、东至红海和阿拉伯海,就将被原教旨势力彻底打通,后果不堪设想;马里北部矿藏丰富,周边又集中了阿尔及利亚、尼日尔、毛里塔尼亚等国的重要矿藏地,许多大国都在这一带有重大经济利益,法军的成果无疑也让这些国家松了一口气。

甚至表面上看是“失败者”的MNLS和图阿雷格人也不无收获:尽管“阿扎瓦德独立国”暂时只能“收藏”起来,但为分化敌人,安抚北方,国际社会和法国一直要求马里政府在北方尊重人权,“不要用一种不公平替代另一种不公平”,22日在巴马科,奥朗德公开表示,希望马里政府“以德报怨”,对“被骗上贼船”的胁从宽大为怀。在现场马里过渡总统特拉奥雷也作出了“既往不咎”的承诺,这对于图阿雷格人而言,也算差强人意的结果。

 

未来会怎样

 

奥朗德在马里隆重悼念了此次马里之战中凤毛麟角的法军牺牲者之一、“烈士”中军阶最高(据说是唯一一个阵亡军官)的中尉布瓦多(Damien Boiteux),在法国国内赢得共鸣。但正如《费加罗报》文章所言,法国人对奥朗德一边倒的支持,是建立在三个前提上:让法国在国际上“露脸”且代价轻微;花钱很少且速战速决;法军伤亡几可忽略不计。

问题是,胜利是并不巩固的。

首先,马里军队依然混乱不堪且装备低劣,北方地域辽阔,一旦战事结束,国际社会、尤其非洲各国能否长期维系对一支足够规模的国际维和部队后勤充足后勤保障,实在是很大的问题,奥朗德一方面强调“法军不会久留”、“未来马里维和应主要依靠非洲国家”,另一方面又慷慨表示“法国将提供援助,以全面恢复马里的统一”,“马里需要法国士兵待多久,法国士兵就待多久”,问题是,这需要多久、需要多少钱,又需要付出多少法国士兵生命的代价,法国本土会否因此长期被笼罩在恐怖威胁阴影下?随着时间的延续,这个问题将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容易回答,因为“圣战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其次,马里北方的民族矛盾根深蒂固,已有千年以上历史,独立后更冲突不断,“外贼”容易驱赶,“心魔”却并不好祛除。尽管马里官方宣布“宽大为怀”、“既往不咎”,但战斗过程中政府军违反人权的行为已一再曝光。129日,收复仅1天的廷巴克图出现砸抢事件,在沦陷期间以“支持伊斯兰圣战”面目出现、并在城市里开店铺牟利的阿尔及利亚人、毛里塔尼亚人和阿拉伯人的店铺、仓库遭到当地部族桑海人的洗劫,这表明在血亲复仇盛行的萨赫勒地区,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报复、失败者对胜利者的反弹,以及胜利和失败的“血腥循环”,随时都可能发生,对此法国和国际社会是否能一直保持关注?

MNLS由于和“圣战者”矛盾激化,加上国际社会的策反,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置身事外,这为他们重新以政治力量的面目回归马里政治改革进程提供了契机,但他们和南方以黑人为主的各部族既有宿怨,又有新仇,能否真的“以选战代替热战”,仍需拭目以待,而国际社会的监督、援助则至关重要。

“伊斯兰后卫”在加奥战后一面放风“要和法国探讨人质问题”,试图以手中法国人质为掩护讨价还价,一面化整为零保存实力。这支极端势力曾多次在尼日尔、毛塔等地绑架法国人质,且每每毁诺、撕票,和法国政府梁子极深,和谈甚至交易很难达成。他们活动的重心主要在西非,重新向尼日尔-毛塔等“老区”转移,迫不得已时向南退入宗教冲突频仍的尼日利亚北部,是最可能的战略方向选择。

AQIM在此次战事中有生力量几乎毫发无损,他们的选择恐怕是散入地利充分的基达尔山区,这里地势复杂险要,洞穴弥补,地域广阔,长期空中监视、封锁代价高昂,地面部队“清场”更难实现,他们想必会以此为根据地长期“捉迷藏”。

如果法国不惜血本继续“加压”,国际社会也能给予更多援助,AQIM势难在马里北方持久,那么,他们最终将退往何处?

阿尔及利亚在此前人质事件中表现出较强的反恐决心和战斗力,该国和恐怖势力长期作战,经验丰富,AQIM的主要首领阿布.赛义德(Abou Zeid)和叶赫亚. 哈马姆( Yahya Abou Al-Hammam)都是阿尔及利亚人,对此想必心知肚明;乍得是“食雀鹰”部队的大本营,乍得军策应了法军对加奥和廷巴克图的攻击,而毛塔和尼日尔两国,前者响应法国号召封锁边界“防渗透”,后者同样参与对加奥攻击,且这两国都是MUJAO活动地区,AQIM可能短期进入活动,但很难选择这些地方做长期落脚点。

倘马里实难立足,这些国际恐怖分子的最终去处,可能是假道阿尔及利亚-尼日尔边界的“两不管”地带,转入“革命”后混乱不堪的利比亚南部,当地部落和卡扎菲残余势力和利比亚新政府矛盾重重,其“渴望援兵,不拘来头”的迫切心情恰和去年此时的MNLS类似。若果真如此,则撒哈拉南北,势将又是一番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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